Sui Tang T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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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空港」 Suitangtang 隋棠個人官方網站 | 新聞活動 一月, 29, 2015

Esquire- April 2009 ISSUE 44

「空港」

最近常聽到戴愛玲的新歌<空港>。「空港」一詞源自日文,也就是機場的意思,一個全世界上演最多悲歡離合的頻道。

從小我也像個吉普賽人,這個國家瞧瞧,那個國家待待,10年間把地球繞了一圈。頻繁進出機場的高峰是在波蘭唸中學那時候,飛行跟轉機的時數多的嚇人,我時常必須一人遊走在香港、曼谷、荷蘭、德國跟波蘭的機場。有時,等待轉機需要8、9個小時,我就會坐在出入關處,看著來往的旅人,偷偷參與許多令我無法忘懷的相聚以及離別。那種感覺好難形容,因為站在海關前的人都清楚,只要一轉身就回不了頭,腳下邁出的每一步都在拉開離開的人和留下的人之間的距離,所以那個時刻那個地點,人的情緒根本已經沒有藏匿的地方,全部非得赤裸裸地現形。

一次在曼谷廊曼國際機場等著飛阿姆斯特丹時,碰到一對情侶,他們站在海關前緊握對方的雙手,卻氣氛嚴肅。背著大型登山背包的女人雖然偶爾會淺笑著,試圖說點什麼來取悅身邊的男人,但男人多數時候沈默不語,頂多像孩子般無奈地點點頭。不久,我的入關時間到了,繞過他們,我到隔壁一排排隊,就在擦身的同時才發現,男人早已淚流滿面⋯⋯。

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入關的女人,無視身邊魚貫來去的閒雜人等。也忘了男人老是在意的要命的面子。他雙手扶著額頭,雙腳不由自主地原地踏步,已經淚如泉湧的雙眼則是眨都捨不得眨一下,所有在場的人都可以清楚感受到,他真的連一秒鐘都不想錯過心愛女人的身影。

後來,直到女人不斷回頭的身子完完全全消失在長廊盡頭了,男人仍然凝視著久久沒離去。也從那天起,我就總是期待,有沒有可能遇到一個人也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呢?能被那樣凝視著珍惜著,相信世界上任何的女人,都會覺得別無所求了。

後來,我轉往加拿大念大學,在那裡認識了我的初戀男友,我們在異地相依為命了四年,直到後來他畢業要回香港工作,而我也要回台灣工作才分開。在我們各自就要搭上目的地全然不同的飛機時,他拿出一個小禮物送我,是組好精緻的修甲器;因為我的雙手長的還算秀氣,那時偶爾擔任手部特寫模特兒,所以這個小禮物在我回台灣後就常常帶在身上,一方面是實用,另一方面則是深重意義混雜著太多放不掉的想念。

分開一年後,有次工作完在香港機場等著回台灣時,還在難過行程太匆促沒能見他一面,突然在登機前的例行安全檢查中,地勤人員在我的腰包裡,發現了那把應該是要被我收到托運行李中的修甲刀——顯然我疏忽了——他面無表情地把修甲刀丟進我正前方的危險物品回收桶,我驚愕並傷心地放聲大哭。而那個嚇傻了的可憐地勤,則是充滿歉意的頻頻跟我解釋他只是依循機場法規什麼的⋯⋯但這件事後來想想,好像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。

10分鐘後,當我靜靜坐在登機口悼念那把回不來的修甲刀時,突然一個念頭冒出:「如果有一個人一直住在心裡面,那別人就再也進不來了,不是嗎?就像那把修甲刀,它既然回不來了,那就買把新的吧。」眼看我的飛機即將要飛了,我默默且堅定地在心裡舉行了一個小小告別式——決心說再見;跟香港說再見,也跟他說再見,讓生活能如常繼續,不要再被牽動著。那年,在香港赤鱲角國際機場,我正式揮別了我的初戀。

如今,科技的飛躍多多少少冷卻了因為距離而產生的煎熬,但穿梭在各個機場裡頭,我還是常常期待著一幕幕扣人心弦的動人畫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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